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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三十三团十七连荒友天地

这片天地连着莲花泡子和七虎林河......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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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转载》那时的月饼  

2014-03-15 19:59:1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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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十二连云鹰5



      那时的月饼

   ——北大荒散忆之二

 

我记得刚到北大荒才第二天,因扑救荒火领干粮时就见识了北大荒的月饼,硬硬的,实心实在,中间也没什么馅,好像是夹着一些红红溜绿绿的果丝,一个甜味。初见时真不当它一回事,觉得不好吃。五月来的,捱到下半年时早就肚里空空没了油水,饿得见啥食物都想吃,中秋来临连里给所有知青统一发了几个月饼,全当宝贝似的收了起来。

那年我的宿舍在连队朝南第一排,门前右面是自修的篮球场,隔着队里的菜园子,外面就是广袤的荒野;宿舍左手是连接东方红林场和团部迎春镇的铁路线,由此可一直通向我们每个人的家乡。黄昏时分,北大荒的中秋月亮升起来了,在清朗朗的苍穹中显得特别的大、特别的亮,黄澄澄的,想到家人此时此刻一定也在望月思念,心里一阵劲抽,十分难受。一回身,我看到居于同室的农场劳教刑满留场人员马伟成,此时一边清扫着门前的空地,一边悠闲地抬头赏月,我觉得自己似乎也不能太伤感。不是觉悟高,光认为马伟成是二老改的身份,我不能比他差,“左”的思想一下主导起来,马上掐断了想家的念头,迈步进屋拿起月饼猛咬,以吃代忧吧······  1

虽然身份不同,其实都是远离家乡亲人、干着面朝黄土背朝天活儿的天涯沦落人,日久相处之后,逐渐感到马伟成倒是个意志力十分坚韧的人。按一般的思维,到了这步田地,基本是灰头土脸、萎靡不振,可他却特爱清洁,衣服整整齐齐,床铺干干净净;劳动休息时,绝不会直愣愣席地而坐,没有能垫的东西宁肯一直站着,不管旁人怎么笑他或有啥说法;为加强体锻,我先提出早晨做做广播操,可就没能坚持下来,他反倒天天一早雷打不动地在宿舍门外做着广播操;他不肯效仿一些劳教释放留场人员娶外来寡妇凑合成家的作法,甘愿长期独身坚守着自己的生活理念,听说他最终获盼平反回京合家团聚(此时我已离开黑龙江了)。记得有几晚睡在炕上海聊时,他自动向我们谈起自己的过去(这在当时本是大家都很忌讳的话题,恰逢他首次获批返京探亲归来,心潮涌动情不自禁所致),他曾是一名北京的小学校长,因50年代所谓“组织反革命小集团”罪名被捕入狱,但他自认为根本没有过什么反革命活动,只是和某些领导有不同意见,与其他一些同事相处甚好而已。他还说起连队后勤排里的那个长得颇像鲁智深的张某某,原是北京电车公司的职工,只因与领导发生争执时动手打了领导,就此被强制改变了自己的人生。马伟成颇动感情地说了第一次回京探亲的一些状况,胡同口带着红袖章执勤的邻居大妈已认不出他,只问他从哪儿来;进屋后母子久别重逢抱头痛哭,以及彻夜长谈欲罢不能的情感纠结······我们听了虽不能多说什么,仍唏嘘不已,很为触动。

     那时月饼常传递着父母的挂念、亲人的问候,一些家里不管邮费昂贵、包装复杂,硬是把家乡的月饼寄到了北大荒。当时我和高咸康住在一起,每每他带着我来到另外寄放箱子的宿舍,悄悄打开木箱,掀开小铁箱盖子,一手伸进里面掰一块月饼塞进我的嘴,再掰一块自己吃,——这是正宗的上海月饼啊,有火腿馅的、有百果仁的,对整天吃着没油水的大锅菜的我们,三天两头来转转,聊补聊补,还是很解馋的,但每一次接触家乡的月饼,又如同受到一次难言的心灵撞击,平添了几分新的乡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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